返回第72章 流水十年间  移住南山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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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这么久,赵逸飞第一次主动伸手要抱他,从身后揽住他的整个后背,轻声道:“钱闰,我得了癌症。”

“胃癌。”

钱闰垂着头,身体一个劲地抖,哽咽着问:“我陪你去看病好不好?”

他佯装不出意外的样子。赵逸飞想,原来他知道。

“难怪那些药那么难吃,沈阿姨把它们都换过了吧。”

钱闰缓慢地转回身,红着眼眶道:“我们去做手术,妈说还有时间。”

“我不做手术。”赵逸飞很坚定地回绝。

“为什么?”

“你要听为什么吗?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

钱闰嘴唇嗫嚅,终于再忍受不住,泪水吧嗒吧嗒往下掉。

“哭什么啊,总这么爱哭……”赵逸飞有些无奈地打量着他,最后又只好点点头,顺从地笑道,“好了,我不说了。”

伸手抹了抹钱闰脸上的泪,他轻轻承诺:“让你不开心的话,我都不说了。”

“你喜欢它吗?”赵逸飞端起了那盆生菜,“我教你怎么种它吧,生菜很好养活的。”

钱闰弯下腰,遮掩脸上扭曲的表情。

他越轻快,钱闰越痛苦。

小飞他真的醒过来了,可自己何尝不是依旧在失去他的边缘。

下午,赵逸飞的胃痛骤然再度发作,疼得冷汗淋漓,卧床不起。

钱闰给他吃什么药都会很快吐出来,直到连一口清水也喝不进去。

“小飞,我们去医院吧,去医院输液好不好?”

他没说话,皱眉吞咽了几次,又扑出去趴在床边,吐出混着血丝的一点胃液。

“哪里的血?”

钱闰心如刀割,让他漱完口,捧着他的脸喊他张开嘴给自己看——整个下唇和口腔已经被他咬得不成样子,密密麻麻的伤口还在不停往外渗血,显得触目惊心。

“别咬自己,飞,”钱闰心疼不已,“疼你就喊出来。”

赵逸飞不愿意出声,宁可弓着身子,去抓手边的床单。就连钱闰想要握住他的手,他也硬要抽出来。

钱闰从医药箱里找到无菌纱布,卷起来塞进他的嘴里。于是再疼得厉害起来,他也发不出声音,只能从喉间溢出一点微弱的呻吟。

熬过一阵,他的身体终于不再紧绷了,整个瘫软在床上,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不再有。

钱闰取出来被他咬在口中的纱布,早已血迹斑斑。

很久,他才发出微弱的声音,是在喊他:“钱闰……”

钱闰趴下去,贴在他身边,温声道:“我在,怎么了小飞?”

他虚弱地睁开眼,声若游丝地说:“我没跟你开玩笑……其实我可以一个人去住精神医院,这样大家都不会太麻烦……”

“别胡说,你哪也不去。”钱闰攥紧指尖,抚摸他的鬓发和侧脸。

“你就在我身边,哪也不许去。”

剧痛过去,钱闰用烧热的艾草贴,给他放在胃上热敷。

赵逸飞陷在柔软的枕头里,额发尽被冷汗打湿,苍白的脸侧向一边,昏沉不醒。

——他竟然连独自去住精神医院都想过。

钱闰的心像被破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他和他们这个家,究竟带给过他什么,有没有过一点安全感。

夜凉如水,钱闰关上卧室的空调,又合上了所有窗户。

除了那一次发作,赵逸飞度过得还算平静,一直躺在床上,长时间昏睡。

钱闰跟着没什么胃口,喝了半碗粥,斜靠在客厅的沙发上,想短暂地合上眼休息片刻。

深夜,屋里的人起来,他也浑然未觉,因为太累轻声打着鼾。

赵逸飞来到沙发前,抱着毛毯,又一次轻轻给他盖上。

夜风吹动钱闰的发梢,季节好像在这一晚突然转凉了。如果不注意保暖,他的鼻炎可能又要犯了。

掖好毯子,赵逸飞坐在了沙发远端,看看窗外,看看身边的钱闰。

五年,再五年,流水十年间。

遇见钱闰是遇见一面镜子,照出了残破不堪的自己,一直都没改变。

重新遇见钱闰之前,他以为他最怕见到的会是钱闰新欢在侧、生活美满,早就忘了自己。却不曾想钱闰关心他、在乎他,原来也同样会让他承受不住。

钱闰在试图对他好,可越对他好越让他看见,他的两手空空、一无所有。无论他多努力,连和他并肩都从来做不到,现在还怎么用这副破败的身体、狼藉的声名,再拖累他的十年、二十年。

相爱是昂贵的,占有彼此的时间,更是无价之物。

也许他该再快一点,结束这一切。

钱闰醒来的时候,不知谁把家里的窗户打开了,即便裹着毯子身上还是有一丝冷,他习惯性地揉了揉鼻子。

哪里来的毯子。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是小飞吗?

钱闰坐起来,朝卧室里望,影影绰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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