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对着不离。

&esp;&esp;不离进了被子，躺下不过片刻时间，凤宝宝的脑袋钻了过来，靠在不离耳边，说：不离，你上回讲那个故事讲到哪里了？

&esp;&esp;上回？是指将军冲冠一怒为红颜么？不离问。

&esp;&esp;不是，这是上上回的，是那白娘子和青娘子来到人间那段。

&esp;&esp;故事说道那日，西湖边正是草长莺飞的春季，柳条垂落，和风习习

&esp;&esp;不离的声音像远远传来的风声，她的声音传进凤宝宝的耳朵里，在她的梦里造了一个绿色的世界。

&esp;&esp;说了一会儿，身边的人已经没有出声了，没有问那些奇奇怪怪的问题，也不再翻来覆去的纠结。

&esp;&esp;等她睡了。不离还没有睡，她的眼睛张着，望着头顶的纱帐。

&esp;&esp;雾白色的纱帐上是疏密有致的花纹，简单的纹路组合在一起就是有规律的图案。

&esp;&esp;一团团的花铺在头顶，细看久了，看出了无数个花样来。

&esp;&esp;不知不觉就看着那花纹出神，眼睛猛的闭上，眼前一阵白光。

&esp;&esp;小姐喜欢听这样的故事，她就去收集，书里写的都是些大道理，小姐不爱听，她就去听那些下人怎么讲的。

&esp;&esp;下人的故事最多，从古到今，男的女的，神仙妖怪，能讲上三天三夜。

&esp;&esp;而不离将这些故事讲了十年。

&esp;&esp;【伍】

&esp;&esp;【伍】

&esp;&esp;第二日天白的比平时来的早。

&esp;&esp;刚睡醒，人还在混混沌沌中，就已经感觉到屋子里亮堂起来了。

&esp;&esp;停歇了好几日没有听见的鸟声又回来了。窗外种的大树枝头上停了一对鸟，叽叽喳喳叫的人不安宁。

&esp;&esp;雪停了的第二天，天气更是冷。

&esp;&esp;这种冷和下雪那段时间的冷不同，这是结结实实的冰冷。

&esp;&esp;不离在半夜里醒来，碰到身边的脚，小姐的脚底是冷的。

&esp;&esp;她将她的脚曲起，用手捧住她的脚，捂热以后再放开。

&esp;&esp;早上醒来，不离先是摸了小姐的额头，体温还好，接着是手脚，都还暖和的，才放下心来。

&esp;&esp;她先起来，着装完毕打开屋门，门口已经有丫鬟候着。分别捧着热水等物等待小姐梳洗。

&esp;&esp;喜鹊见大姑娘出来，用手比划着，说：起了么？

&esp;&esp;不离摇头，喜鹊会意，叫她们先下去，等过会儿再过来免得那水冷了。

&esp;&esp;看门外的人的唇色发白，在外头等了有些时候了，那些水冷了就换过一轮，在她们没有起来的时候不知道折腾过几个轮回了。

&esp;&esp;喜鹊进屋子以后开始收拾桌子以及地上的碎布，叠在一起，厚厚一叠布，不离将它们放进屋子的箱子里。

&esp;&esp;待桌子清理出来以后，原本埋在桌子底下的东西也露出来了。

&esp;&esp;桌子中央放着一个小瓷碗，碗中一些已经干掉的朱红色染料。

&esp;&esp;旁边放着一些碎布，和不离手里头的那块手绢同样质地，上面都有点点朱红。

&esp;&esp;一只狼毫笔沾了朱砂点了几点就被扔在一边，剩下的那些梅花都是小姐手指印上去的。

&esp;&esp;不离轻笑，将这些手绢都收起来。

&esp;&esp;一砚，一墨，一本三字经，描红纸几张，散落在桌上，描红纸上划了几笔横，几笔竖，如同一只只毛毛虫卧在上面。

&esp;&esp;在凤宝宝还是年幼的时候，家中请过私塾，为她教授四书五经。

&esp;&esp;她一句不想学这东西就把笔扔掉，先生去跟老爷说，先生只是沉思片刻，就辞退了先生。

&esp;&esp;从此以后，也没有逼她习字学文，任由她自由自在。

&esp;&esp;后来，有了不离，老爷就叫不离去习字。

&esp;&esp;他对刚刚从地狱里走出来一身伤痕的不离说：我把你买过来，就是要你做她的眼睛，做她的耳朵，做她的手，做她的脚。

&esp;&esp;活下来，这是不离唯一的愿望，所以凡是小姐不愿意去学的东西，她去学。

&esp;&esp;所以，自小学习四书五经，识字画画的人，就是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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