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人皮面具 韦瓅
这脸,我能治,不过,治好了,你就不再是‘你’了。”
&esp;&esp;她漆黑的杏眸中似有漩涡,能把人的神魂吸进去。
&esp;&esp;斗笠客愣在当场,看着她纤细的身影逐渐远去。
&esp;&esp;“治病总得付出代价,”那少女的声音在他耳傍响起,“你想好了,可来医馆寻我。”
&esp;&esp;……不再是他自己?
&esp;&esp;曾经,他付出了沉重的代价,现今的他,早已不全是他自己了。
&esp;&esp;
&esp;&esp;咸宁元年,秋林驿。
&esp;&esp;昏暗狭窄的过道里,一身褐白装扮的小厮推开了上厅的门,转身对身后年轻的女大夫道:“娘子,里面请。”
&esp;&esp;驿站的这间上厅是三开间,平日里专门接待朝中高官。正中的明间整洁亮堂,一个满脸愁容的妇人坐在长榻上,身旁有一个约莫三四岁大的男孩儿。
&esp;&esp;或许是门窗紧闭不通风,刚一开门,赤华便闻见屋里头隐隐有股淡淡的腌臜腐臭味。
&esp;&esp;那气味像肉酱发酵过程中散发的腐臭,但却不一样,因为这里的发酵没有用盐,没有用酒,也没有用任何香料。
&esp;&esp;守门小厮似乎对这气味习以为常。
&esp;&esp;赤华才进上厅,身后的门便被关上。
&esp;&esp;这上厅里的人颇有些多,除了明间里的妇人孩子,西侧次间里呼吸滞重的病人,其余的包括西侧间门前候着的黑衣男人、东侧间里蛰伏的人,都气息绵长,明显有武功底子。
&esp;&esp;明间里的年轻妇人乍一见赤华,忍不住皱起眉头,又当即觉得不妥,以手绢掩面后垂眸看向坐在地上玩着陶马的孩子。
&esp;&esp;这种神情,赤华太懂了。
&esp;&esp;其实她本没打算跑今日这趟。
&esp;&esp;她原是路过,恰遇一官夫人旧疾复发,她顺手救了一救,便在这驿站多待了几日。
&esp;&esp;那位官夫人在随夫赴任的路上饮食不节,胆石发作导致胁肋剧痛,又呕吐又高热。赤华用的寻常法子,针灸与药汤并施,用了三日才让那官夫人的胆腑状态稳定下来。
&esp;&esp;赤华借了官夫人的光,不用在荒郊野店过夜,但也因此在驿站里耽搁了数日。原想今日一大早离开,可还没出发,那官夫人遣了仆从寻到她跟前,说是为过路的朝官寻医。
&esp;&esp;就进门这么一会儿,赤华便知,内里躺着的,应该不是普通朝官这么简单。
&esp;&esp;那些隐在暗处的,怕都不是服侍的人。
&esp;&esp;如今看来,今日这趟,她实不该来。
&esp;&esp;黑衣男人引她往西侧间走,但越往里走,腐臭味越发浓郁,也愈加诡异,赤华闻得直皱眉。
&esp;&esp;西侧次间里,只案角一盏油灯燃着,昏暗的光映得屋子越发阴沉晦暗。
&esp;&esp;桌案旁靠坐着一个中年男人,除了床榻上躺着的息粗而短促的病患外,头顶轻缓的呼吸也提醒着她,还有一人隐在房梁上。
&esp;&esp;昏暗的灯火映了桌案旁的男人一身,只见他唇上留着利落短髭,头戴青黑幞头,身穿深绿圆领袍衫,虽然没有佩戴能显出身份的配饰,但一身气度瞧着应是当官的。
&esp;&esp;不过,他周身还裹缠着一股子浓重的阴刹气。
&esp;&esp;这种人,要么就是时常出入地府沾染上的,要么就是常年造杀孽的。
&esp;&esp;但他只是一介凡人,不肖细看,便知那是常年造杀孽导致的。
&esp;&esp;这常年造杀孽的官,一般是驰骋沙场的武官,可眼前这人却也不像。
&esp;&esp;出这么一趟诊,瞧着便会惹来源源不断的祸事。
&esp;&esp;可惜了她刚在盐亭做起来的名声了。
&esp;&esp;正当赤华在心底暗暗叹气时,这个浑身阴煞的短髭男也正用阴沉的双目打量着眼前的年轻女郎。
&esp;&esp;他原以为来的是个有些年纪的医婆,没想到居然是个这样年轻的女医,这荐医的莫不是把他们当猴儿耍?!
&esp;&esp;不过,现在姑且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esp;&esp;他强压住怒气,抬手指向一旁的床榻。
&esp;&esp;赤华点点头,随即上前撩开床帐。
&esp;&esp;床榻上的男病患,双目紧闭,脸庞浮胀枯黄,但更重要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