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不友弟不恭 哈次哈次
萨本春末的风穿过赛道两侧插满的彩旗,旗面上绣着各大家族的纹章,宝石蓝、翡翠绿还有金黄色,其中最醒目的是红底金纹的王室旗帜。
赛马场的赛道设在空旷的草地上,用白木栅栏围出一圈椭圆形的场地,看台铺了深红色的绒布,一层一层往上堆迭,座无虚席,人声鼎沸,这便是“五月花环赛”。
相传赫伦一世在位时,每年五月会在赛马场举办一场“献给春天”的竞速赛,胜者可以将一捧由王室温室培育的“暮光玫瑰”献给自己心仪的女士,后来这个传统被保留下来,但意义逐渐有所改变,在现在赫伦三世的年代,这场赛事已经变成贵族年轻子弟亮相的社交场。
由未满二十岁尚未继承爵位的贵族子嗣作为参赛者,在他们正式进入权力场前,能有一个在王室和众人面前展示自己的机会。
此刻观众席上坐满了人,贵妇们的裙摆挤在一起,绸缎和天鹅绒层层迭迭地堆着,撑出膨大的弧线,如同圣母院里挂着的巨大铜钟,她们手里的扇子几乎没有停过,在指间翻来覆去地转,偶尔掩住嘴角,看着赛道上的意气风发的参赛者,和旁边的女伴交换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先生们则穿着剪裁合身的衣服,拐杖或是单边眼镜,亦或者是胸针,配饰都透露着自己的小心思,他们靠在栏杆边缘,手里端着银质酒杯,交头接耳时刻意压低了声音,视线不时往主位的方向飘过去。
主位正对着赛道,位置比看台高出三级台阶,凯瑟琳坐在主位上,手里同样摇着羽扇,半遮住脸,不容他人窥视,身上那件鹅黄色的礼服衬着那一头铜红色长卷发愈发醒目。
凯瑟琳对这种孩子游戏般的比赛毫无兴趣,不过是一束花而已,尽管那捧花束是从南方商船上运来的种球,在王室温室里养了三年才开出第一茬,可说到底也只是一场平平无奇的社交赛事而已,但伊文从一个月前就开始念叨这件事了。
「母亲,我会将那束花带回来。」
他当时乖顺地单膝跪在她面前,红色的头发还滴着水,刚从训练场回来,说这话时眼睛亮得让人不忍心泼冷水。
开始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凯瑟琳回过神。
赛道入口的栅栏敞开,年轻骑手们策马涌入场中,马匹上系着各自家族的旗帜,在一众深浅不一的发色里,凯瑟琳精准找到了伊文,那一头红发格外扎眼,像一把火烧在灰扑扑的枯枝里。
伊文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骑装,他手里握着缰绳,正偏头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嘴角噙着笑,那笑里有少年人特有的得意,不知说了什么,那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凯瑟琳对伊文事无巨细,自然认得那张经常出现在伊文身边的脸,那是黛拉最小的儿子,丹尼尔·林登,今年刚满十九,和伊文同岁,或许是同岁的缘故,两人关系较其他贵族更好,时常切磋格斗术,但根据侍从的汇报,每次脸上挂着伤的都是丹尼尔。
虽然这似乎并没有影响到两人的友情,但凯瑟琳不认为这是一件好事。
第一声号角吹响,伊文收回了脸上的笑,微微俯身,专注地目视前方,号角响完了最后一声长音,马匹的蹄声如骤雨般砸在地面上,草屑翻飞,看台上爆出一阵欢呼。
伊文的黑马冲在最前面,他俯低身体,几乎贴在马背上,紧随其后的是丹尼尔,浅金色的头发在风里乱飞,马匹紧咬着伊文的马尾。
但伊文始终领先丹尼尔半个身位,即将抵达终点时,他直起身子,伸长手臂,快要够到那捧花时,忽然丹尼尔从左侧撞了上来,马匹的身体猛烈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伊文的黑马嘶鸣一声,侧滑了半步,前蹄打滑,伊文在马背上晃了一下,往左侧倾斜,就要翻下去。
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惊呼。
凯瑟琳猛地站了起来,膝盖撞到身前的栏杆,她也浑然不觉,手指攥紧了木栏边缘,温妮在她身后低低抽了一口气。
殿下——
可伊文没有摔下去,双腿及时夹紧了马腹,将自己稳回了马背上,勒住缰绳调转马头,抬手将那束花捧从杆子上扯了下来,高举至头顶。
胜负已定,掌声如雷,彩带和花瓣从两侧人群里抛出来,落在他的周围,在日光里纷纷扬扬地飘着,伊文没急着离开,先是侧过头,朝一旁的丹尼尔喊道。
“丹尼尔,又是我赢了。”
丹尼尔也笑了起来,松了缰绳,故意慢了半步,让伊文重新冲到了前面,伊文勒住马,绕着赛道慢跑了一圈,朝两旁的贵族们点头致意,如此意气风发,耀眼夺目。
马蹄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主位前,伊文急切地翻身下马,手里攥着那捧花,大步朝主位的方向走过来,看台上年轻姑娘们的视线黏在他身上,窃窃私语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伊文像是没有听见,眼里只有台阶上母亲的身影。
尽管才十九岁,他的身量也已经足够挺拔,在栅栏前站定,即使隔着那一排木栅栏和台阶,他也只需要微微仰头就能迎上她的眼神,他将那捧花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