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训狗 二三象
过她,非常有名,总有断断续续的热搜,连他这种不关注娱乐圈的人都隐约了解她的讯息,充斥着各种各样频繁更新的恋爱情况,他刷到过网络上很多关于她的评价,疯狂、混乱、情绪强烈。
他对她的印象不算正面。
他终于见到她,在综艺开拍前,导演让他去跟她沟通消息,休息室的门半开,他透过缝隙看到里面的场景,她坐在面对门口的椅子上,一手支着脑袋,兴致缺缺地垂眼看着跪在自己腿前的男人,半晌开口,语气非常冷静,在哭到脊背颤抖的男人的衬托下,甚至显得冷酷:“你这种情况应该去找心理医生,不要拿我当你感情宣泄的垃圾桶。”
在男人走了以后,他等了两分钟进去,跟她讲导演的安排,意外的很好沟通,有些不算合理的安排,她听完也没有提意见,只说ok,在他走前,拿起桌上一瓶没开封的冰水递给他,态度非常随意。
祁笑春愣了一下,他的嘴唇干裂了几道口子,流了一点血,他随便舔掉没有处理,现场的人全都在忙,没有人留心在意他这种串场领项目工资的小角色。
他接过水瓶,想要道谢,就听梁觉星开口,语气淡淡的。
“下次有礼貌一点,有事敲门,不要站在门口偷听别人讲话。”
明明是斥责,却仿佛没带什么情绪。
窗外透进的阳光斜打在她的脸上,清晰的每根灿金色的睫毛都能看清,那是非常、非常漂亮的一张脸,比他在网上随手刷到的任何一张她的照片都更加冲击,美到惊心。
他们在正式开拍前再次见面,握手后梁觉星忽然抬起眼睛看他,印象里那是她第一次非常正式地看他,像观察动物园里一个月展出一次的珍稀动物,带着一点好奇的探究,他在那样的眼神里感觉到心脏变成了某种碳酸饮料的容器,在不停地往外喷出透明的、刺激性的泡泡,泡沫在他的血管里随着流动的血液飞快地四下穿梭,最后在他的鼓膜中炸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然后他听到她说:“祁笑春?留个联系方式吧。”
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在那一刻忽然被上帝调亮了一个亮度。
接下来的几天因为综艺拍摄他们两个经常碰面,他察觉到梁觉星对待自己的不同,更有耐心一点,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更长——也许只有零点几秒的区别,但那零点几秒很重要。
也有旁人注意到——其中有些人对梁觉星的评价并不好,有时候会刻意用那种鄙夷的语气谈论她,却没发现自己的目光总是在她身上,在被她看到的时候条件反射性地咧嘴,因为紧张而使笑肌抽搐。那些人中有人跟他讲,用那种故作坦然又拈酸吃醋的语气,说小心点儿,梁觉星可能是看上你了。
他从小到大很少有非常想要某种东西的欲望,从那时起却开始疯狂的动心,像领取到一个空头支票一样没人给予保证的号码牌,却在踏上虚无队列的那一刻就开始激动地走来走去,不停地问自己,到我了吗?到了我吧!
从某一天起——他那时没有立刻意识到——梁觉星跟他的联络减少,但某时他突然醒悟,自己应该向她告白。
我当然应该这么做了!我早就应该这么做了!我这个蠢货,我怎么才想到这一点!
他开始准备各种东西,因为紧张和激动而慌乱,哪里都不够好,怎么都不够好,他在凌晨三点突然惊醒,想起来上个月在婚礼上见到过非常漂亮的荷兰进口铃兰,梁觉星会喜欢吧,我现在预定来得及吗?
那束承载着某种期许与爱意的洁白的花最终没有送到梁觉星手里。
在它还无知觉地飞翔在西欧上空时,祁笑春忽然看到直播。
是颁奖典礼,赵克拿着刚到手的奖杯,对梁觉星单膝跪下,郑重的好像是什么求婚仪式,仰着头问她可以和他在一起吗,就那么几个字,声音竟然一直在颤抖。
光分了两束,一束明亮地直直打在他脸上,他眼内浮动的水色清晰可见。
这王八蛋不知买了多少投屏广告,祁笑春站在十字路口,四面八方都是他那张充满期盼的恶心的脸。
然后他听到梁觉星回答说:“好啊。”
他以为那过了很久,但后来重看视频,才知道梁觉星一秒都没有犹豫。
祁笑春站起来,盯着宁华茶咳嗽了两声,他知道自己看向他的眼神在某一刻充满了低劣的恶意,但他没办法控制,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嫉妒和梁觉星在一起过的每一个人。那种情绪积沙成塔,在刚才看到梁觉星掐住宁华茶脖子的一瞬间甚至凝成一种近乎实质性的恨意。
“你们……”梁觉星终于松开手,在判断出拇指下宁华茶的脉搏跳动终于恢复正常后,她想问你们为什么打架,一开口觉得这问法太像一个劝架的幼儿园老师,于是她只是警告性地分别对一人瞪了一眼,用目光让他们老实一点。
秦楝在这个时候姗姗来迟,周渚在他身后不远处,大概也是刚才听到了响动过来的。
“呦,”秦楝站在门口,目光悠然自得地扫过眼前几人,“这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