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八十六章 各自(4/5)  顽固的仓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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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阶两旁种着柏树,有些年头了,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住,树冠在头顶交缠在一起,把阳光筛成一地碎金。

院子里有人,几个年轻道士正围在井边打水,说说笑笑的,看见雷骁,有人愣了一下,然后喊了一声“师兄回来啦”,雷骁冲他们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穿过前院往后面走。

雷骁冲他们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穿过前院往后面走。

他走进自己的寮房,把帆布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样东西,那是一件道袍。

这是他离开观里之前穿的那件,走的时候他把它从身上脱下来,叠好,塞进包里,当时他没有带走任何别的东西,只带了这件道袍。

他把它从包里拿出来,抖了抖,披在身上,系好衣带。

衣带有些紧了。

他胖了一点?不,肯定是道袍缩水了,放久了总会缩水的。

雷骁走出寮房,穿过走廊,往后院走。

后院是厨房和库房,连着一个小院子,院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树下有一口井,厨房的门半开着,里面黑黢黢的,灶台上落了一层灰。

雷骁推门进去,把窗户打开,让光线透进来,灶台是柴火灶,大铁锅,他舀了水,用刷子把锅刷干净,又用抹布把灶台擦了一遍。

然后他去库房翻了翻,库房里堆着米面粮油、干菜腊肉,还有几坛子腌的酸菜和酱,他把能用的东西搬到厨房,一样一样地码在案板上。

他开始做菜。

先蒸了一大锅米饭,米淘了两遍,下锅,加水,盖上锅盖,往灶膛里塞了几根劈柴,火噼里啪啦地烧起来,烟顺着烟道往上走,从屋顶的烟囱里飘出去,在午后的阳光里散成淡淡的雾气。

然后他开始切菜,土豆切丝,萝卜切片,豆腐切块,腊肉切薄片……

没一会儿,雷骁就做了一桌子菜。

红烧肉炖了满满一锅,五花三层,用冰糖炒了糖色,小火慢炖,炖到肉皮发亮、肥肉入口即化。

土豆丝用干辣椒和花椒爆炒,脆生生的,酸辣开胃。

腊肉炒蒜薹,腊肉的油脂渗进蒜薹里,咸香浓郁。

还有豆腐炖鱼头,炖了一个多小时,汤色奶白,撒了一把葱花。

除此之外,更有酸菜炒粉条、干煸四季豆、凉拌黄瓜、花生米……

他还蒸了一碗鸡蛋羹,那是给师叔做的,师叔牙口不好,吃不得硬东西,鸡蛋羹蒸得嫩嫩的,表面光滑得像镜子,滴了几滴香油。

厨房里的香味飘出去了。

先是路过的小道士闻到了,探进头来看了一眼,然后跑出去喊人,然后寮房里的人也闻到了,推开窗户往这边张望……

等雷骁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的时候,厨房门口已经站满了人。

“师兄,你这是……”

“云枢子师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哇,红烧肉!”

“别挤别挤,让我看看……”

雷骁把围裙解下来,搭在灶台边上,拿勺子敲了敲锅沿。

“去搬桌子,摆到院子里。”

一群人呼啦啦地散了,搬桌子的搬桌子,搬椅子的搬椅子,拿碗筷的拿碗筷,不到一刻钟,后院的老槐树下就摆好了两张长桌拼在一起,碗筷摆得整整齐齐,菜一盘一盘地端上来,把桌面挤得满满当当。

观里的人陆陆续续来了,年轻的、年长的、刚入门的、待了十几年的……观里就这么大,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十口人。

老道士们也来了,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老人,头发花白,背有些驼,脚步倒是很稳,他走到桌边,低头看了看那一桌子菜,又抬头看了看雷骁。

“回来了?”他说。

雷骁笑了笑,喊了一声“师叔”,拉开椅子让他坐下。

老人坐下来,没有多问什么,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咸淡刚好。”他说。

雷骁应了一声,在老人旁边坐下来。

人都到齐了。

没什么废话,众人开始说说笑笑地吃起了饭。

饭吃到一半,天色暗下来了,有人去把院子里的灯打开,一盏白炽灯挂在槐树枝上,灯光把人的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短短的,随着说笑的节奏轻轻晃动。

碗里的米饭添了一碗又一碗,桌上的菜一盘一盘地见底,红烧肉的盘子空了,有人拿馒头蘸着汤汁吃;土豆丝也光了,连盘底的花椒粒都被筷子拨到了一边;只有花生米还剩几颗,孤零零地躺在碟子里,像几颗被遗忘的棋子。

有人开始收拾碗筷,有人端着空盘子往厨房走,有人在水井边洗碗。碗碰碗的声音、水声、脚步声、笑闹声,混在一起,嗡嗡的。

雷骁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切,灯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眼角那些细纹照得很清楚,他的表情很平静,嘴角微微翘着。

过了很久,人群散了。

有人回寮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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