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3章  执晚星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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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是彼此的水源。

所以谁也不会干涸。

阮听雪眼角那颗晃动的痣,像一颗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但亮得让人想许愿。

裴见夏的愿望是:不要天亮。

但天还是亮了。

阮听雪看着她。

裴见夏活着。

阮听雪笑了。

裴见夏死了一次,又活过来了。

死在她笑的那个瞬间,活在她笑完之后的那个瞬间。

生与死之间的距离,就是她一个微笑的长度。

继续。

永远继续。

直到她们坠入名为时间的缝隙,被世界抓到。

周日傍晚,夕阳从西边照进来,光里带着一种将尽未尽的慵懒。

裴见夏先醒过来。

意识回笼的过程很慢,像溺水的人一点一点浮上水面,她睁开眼,房间一片昏暗。

身体像是被拆散过又重新组装起来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迟到的抗议,酸软从骨缝里往外渗。

她动了动手指,指尖还残留着某种绵密的麻木感,像握了太久什么东西,松开之后血液才迟迟地涌回来。

阮听雪还在睡,一只手搭在裴见夏的腰侧,手指微微蜷着,像一只睡着了的猫把爪子收进了肉垫里。

另一只手压在枕头底下,露出半截手腕,腕骨突出,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以及几道深浅不一的掐痕。

裴见夏的目光在那截手腕上停了一瞬。

头发散得满枕头都是,有几缕缠在裴见夏的手臂上,有几缕黏在自己的唇边,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嘴唇微微张着,上唇那颗小小的唇珠在暮色里泛着湿润的光,像一颗刚被雨水洗过的樱桃。

脸颊上还残留着一点没完全褪去的潮红,像发烧时才会有的那种不正常的绯色,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

锁骨下方有一片深深浅浅的红痕,吻痕叠着齿印,齿印旁边是指腹用力过度留下的淤青,每一道都是这两日被反复翻阅的证据。

裴见夏的目光顺着那些痕迹往下走,然后移开。

自己身上也没好到哪里去,腰侧、大腿内侧、肩膀,到处都是阮听雪留下的痕迹。

指甲的划痕、齿印、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撞到什么东西留下的淤青。

像两幅互相题跋的画,彼此的笔墨都渗进了对方的纸纹里。

她起身,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地板很凉,那种凉意从脚底蹿上来,顺着小腿一路爬到膝盖,让她的神智清明了一些。

窗帘拉着,但没拉严实,两片布料之间留了一道巴掌宽的缝隙。

透过那道缝隙,她能看见外面的天色正在变暗,云层很厚,边缘被夕阳烧成了灰烬的颜色。

她弯腰把地上的浴巾捡起来,搭在椅背上。

浴巾已经半干了,皱成一团,上面还沾着几片已经枯萎的玫瑰花瓣,颜色从深红变成了暗紫,边缘发黑,像被火烧过的纸。

她不记得这些花瓣是什么时候沾上去的。也许是第一次,也许是第二次,也许是某一次她连记忆都模糊了的瞬间。

她从厨房找来了扫帚和簸箕,把地上的碎玻璃仔仔细细地扫干净,又用湿纸巾把地上的水渍擦了一遍。

擦到中岛台旁边的时候停了下来。

台面上残留着水渍和盐渍,边缘还有几道已经干涸的痕迹,在暮色里泛着微微的白。

她看了几秒,然后弯下腰,把那几道痕迹也擦干净了。

厨房的灶台上,砂锅还放着,盖子歪在一边。

锅里的粥已经凉透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用勺子一搅,那层膜碎裂开来,露出底下已经凝成冻一样的粥体。

裴见夏把砂锅端到水槽里,打开水龙头冲洗。

冷水冲在手背上,顺着指尖流下去,带走那些黏腻的、干涸的粥渍。

高压锅里重新炖好汤,她又冲了一杯淡盐水,端着水杯走回卧室。

阮听雪还在睡,姿势几乎没有变过,只是把被子蹬开了一些,露出半边身体。

她的睡裙早就不知道被丢到哪里去了,身上只盖着被子,堪堪搭在腰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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