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o章 寒霜榭
而她作为那官宦人家的小姐,她从小要勤于学业,礼仪要高贵,为人要八面玲珑。
她那时以为,父母爱子,当以严苛为先。
而姜南晚从小耳濡目染,她不免争强好胜,只想力争上游,她天性高傲,绝不可能靠谁施舍一饭一食,苟延富贵。
所以姜南晚从学业到爱好,在京市大多数其他豪门之家的子女,还在以混日子,未来继承家业分割遗产为主时。
姜南晚便已经进入了最高等的学府,无论是专业还是选修,也多是平庸者终其一生都混不出头的领域。
自古以来有才者大多自傲,她聪明,又有能力,不该屈居人下。
所以在她得知,她要和祈家独子,祈斯年联姻的时候。
她的第一反应是不甘。
尽管父亲不容拒绝,尽管母亲将利弊说的再清楚,再明白,她也万般不情愿。
那时,姜南晚心中已有一个模糊的想法,只是未敢确认。
若是妹妹不想嫁的人,父亲母亲也会逼她嫁吗。
姜南晚不敢问,想必父亲母亲也不敢答。
她只固执的以为,自己是姜家长女,父母寄予厚望,而自己也太过优秀,不需要过多的目光和注视。
而妹妹姜宝儿幼稚,自大,又不学无术,所以才时常需要父母提点注意。
可世上,真的会有父母爱女,爱到将他们的女儿嫁给一个陌生人。
甚至明知对方需要一个有能力的花瓶,明知对面是火坑,是熔炉。
嫁过去的每一天,都可能是将她的血肉反复煎食。
人人皆道祈家富贵,可富贵到了极点,便说明极少有机会冒头。
她嫁过去,就是永远做一个辅佐丈夫,为丈夫打理好人际关系的贤惠妻子。
如此,怎能甘心。
可姜南晚也没有办法。
她远远没到可以抵抗父母的高度,也远远没有可以不顾家人的决心。
锐不可挡,却不懂得藏锋,无需怪人觊觎。
可婚约定下后,姜南晚起初仍未认命。
她不信自己会栽在一个夫妻的名头里,也不相信自己会一生栽在一个男人手中。
哪怕是借势,她终有一天,也会一飞冲天,一遇风雨便化龙。
诚如所言,她第一次见祈斯年,便是在祈家的宴会上。
那是祈斯年的生日宴。
姜家以受约而名,实则是将她摆上台面,任祈斯年挑选。
所有人都很清楚,如果他实在看不上,那么自己和姜家,就会像随车运来的货物,再以残次之名退货。
而她赴宴之前,也被母亲和妹妹反复妆点。
妹妹说她生的明艳。
母亲说仪态要端庄。
于是便又要她温柔持重,又让她浓妆艳抹,像待嫁的新娘般,穿一身鲜艳的大红露面。
那也是姜南晚第一次意识到。
普通人,有普通人的无奈。
而上位者,也有上位者的苦难。
她倔强的不肯低头,却又无可奈何,褪去一身红裙,偏偏要素净到底。
母亲气的想给她一巴掌。
却又怕打肿了她的脸,更加无法见人。
那时她嘲讽的想——难道一个人人议论的疯子,还能分清红白之美吗?
……
那是祈斯年第一次见姜南晚。
以上位者的视角,上位者的姿态。
彼时他十九岁,初掌祈家,锋芒毕露。
世人眼中的十九岁。
大多潇洒幼稚,意气风发。
可祈斯年的十九岁,却已晦暗沉寂。
他只剩一口气吊着。
不想白来一回,不甘白活一次,更不懂世人万千,为何偏偏他白受苦一场。
他明明不是疯子,明明他也是受害者。
为何偏偏要他满身枷锁,受尽非议,谴责,指摘。
祈斯年心里还有一口气。
对于那个被挑选的妻子,他不知作何回应,他身在熔炉,从无怜悯别人不入火海的想法。
因为他从不知道。
原来世间万物,还有一字——逃。
他自认已看清一切,于他而言,妻子,爱情,任何情愫,都已经是麻木的重复乐曲。
无谓有无,无谓是谁。
她想嫁,自己便娶,她不嫁,也无所谓。
祈斯年最厌烦推杯换盏的交际,所以即便那是他的生辰宴会,也仍旧懒得露面。
灯火璀璨,视野朦胧。
他经人随手一点,便注意到楼下有一个独自持杯站立的少女,端庄优雅的白色长裙,眉眼冷淡。
……好漂亮。
多庸俗又以貌取人的形容。
可祈斯年仍旧觉得这个词汇合情合景,换了任何一个,都不合时宜,就像重来千百次,换了无数拨人,他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