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鹿鸣洲
她身上的衣裳还是自己那套,依旧穿着栾和平的外套,倒是栾和平,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几乎一样的蓝布上衣。
既然要出门,宜早不宜晚。
栾和平去厨房找了几个鸡蛋煮上,又烧了壶开水,从柜子里翻出个军绿色的水壶,烫过一遍灌上热水。
“路远,带点吃的。”他解释道。
林玉琲抿了抿唇,看着忙忙碌碌的男人,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儿。
昨天在车上跟程军闲聊,程军抱怨说一天米水未进,又饿又渴。
他们出差去的地方更远,栾和平也没想过带点儿吃的喝的。
他自己活得很糙,待她却十分细致。
带上煮好的鸡蛋和灌满热水的水壶,跟在栾和平身后,穿过小巷。
恰逢工人上班时间,遇到的街坊邻居更多,很多人跟栾和平打招呼,他点点头就算过去了。
好奇的目光落在林玉琲身上,她强自镇定,身体却不由自主地靠近栾和平。
在巷口上了吉普车,林玉琲在副驾坐好,栾和平启动车子,一踩油门,朝城外驶去。
路上栾和平给林玉琲简单介绍了一下他们要去的生产队的情况,先去当然是最近的,永安城郊的村子,开车过去一个小时左右。
“我有个同事老家是那个村的,位置好,条件还行,但这个村子地薄,收的粮少。”
林玉琲自行总结优劣,优势是离城市近,以后城市化进程加快,说不定就划到城区里了。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农村靠种地吃饭,土地贫瘠,粮食产量就少。
但是她可以搞点别的副业呀!
林玉琲一直都是这么打算的,她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比种地,她哪比得上勤劳能干的农民们。
进村
到目的地一个多小时到车程,林玉琲原本琢磨着该跟栾和平聊点儿什么。
能多了解一些信息,但又要注意不暴露自己的秘密。
这个男人话不多,但观察力卓绝,有时候他的沉默,带给林玉琲的压迫力,远超任何言语。
结果白琢磨了。
明明车子座椅没那么舒适,明明土路颠簸,减震也不好,明明旁边还坐着个她不熟的男人,上车没多久,竟然给她颠睡着了。
醒来时林玉琲恍惚了一会儿,不知身在何处,也不知是哪时哪分。
半睁着眼睛眯瞪了片刻,她坐直身子,身上盖着的外套往下滑,她连忙拉住。
拥着跟她身上穿着的一样的外套,林玉琲懊恼地鼓了鼓脸颊,怎么能睡着。
车里只剩她一个人,林玉琲往车窗外看去,不远处能看到村庄的轮廓,错落的乡间土屋,大片的农田。
路边,只穿了一件衬衫的男人,站在一棵树下抽烟。
他背对着车子,站姿随意散漫,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衬衣下摆扎进腰带里,越发显得腰细腿长。
林玉琲撑着下巴欣赏片刻,这人光论长相外形,真的不输她那个时代的很多明星,帅得很有特点,气质也独特。
栾和平对人的目光极其敏感,哪怕隔着车窗,也感知到来自身后的灼灼目光。
转过身,带裂纹的玻璃后,女孩儿目光澄净地看着他,两人目光相对,林玉琲下意识扬起笑脸,礼貌微笑。
男人眸光骤然幽深,他的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的乱跳。
想要。
贪婪的欲望在他内心鼓噪喧嚣,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拥有眼前笑容甜美的女孩。
不能冲动,会吓到她。
强自按捺内心的贪欲,栾和平垂下眼,浓密的眼睫遮挡住眼底让人恐惧的波澜。
他掐灭手上的烟头,丢在路边碾灭,阔步走到车旁。
“到了,准备进村。”
林玉琲把外套递给他,羞赧道:“不好意思,我睡着了,现在几点了?”
“没事,不着急。”
栾和平穿上外套,隐隐嗅到一股幽香,沁人心脾,好闻极了。
但他不敢细闻,太流氓了。
“还不到十点,来得及。”栾和平说。
实际上还有两分钟就十点了,他们快八点的时候出发,原本一个小时的车程,他看林玉琲睡着了,车开得比较慢。
停车后,林玉琲还没醒,他在车里待了一会儿,不知不觉,盯着女孩儿的睡颜看了半个小时。
越看越喜欢,生怕自己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栾和平轻手轻脚的下车,心烦意乱地在路边抽了两支烟。
这些林玉琲都不知道,她对栾和平的防备,来自于陌生环境下,无依无靠的不安,对他的人品反倒颇为信任。
村子里很多土路没办法通车,栾和平将车开进村口,停在一棵大树下。
不知道是什么缘由,很多村子村口都有一棵大树,而且大多是槐树,枝繁叶茂。
这会儿正是上工的时候,忙着春耕,村里男女老少都有活干,没谁闲着